夏正兵是上过学的,也就念完了小学,初中上了两年就辍学了,夏老头和夏老娘都老骨头了,几个姐姐也都嫁人了,按理说供夏正兵念完初中是没有困难的,但是夏正兵很清楚,自己不是读书的料,索性也就数学好点,他想挣钱,十三岁就拜了油漆工匠做师傅,夏老爹提了捆腊肉,拉着夏正兵磕了个头,就算是礼成了。
夏正兵心里跟门清儿一样,自己虽然读书不好使,但是晓得读书的好处,也只有读书才能让他的女儿、孙女未来能出息,所以他和老伴儿卯足了劲儿也要供两个女娃念书,村里人说闲话,笑话他没儿子,孙女始终是外人家的,最后平白断了香火,为他人做嫁衣。
但是夏正兵从不在乎,他只知道,不管是他的女儿还是孙女,他都要为她们来到这个世上负责,只要她们愿意读,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供上去,谁让他是她们的爹,她们的爷。
冯艳艳虽然身世坎坷,有亲爸妈却似没有,但也算多少有点小福气在身,嘴角一颗小痣,是出生后花钱算过的,算命的讲,是吃痣,不说大富大贵这种话,但也是一生平安顺遂,福气萦身,吃个不愁。
天知道,那算命的瘸腿这样卜上一卦,给夏家老俩口多大的希望,有着这个盼头,为着这个心安,日子再苦,他们也给艳艳撑起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家。
可是所有人都知道,命运专挑困难人下手,这世道,贫穷就是错误,错误就要遭受更大的苦难。
冯艳艳16岁这年,初三马上就要毕业了,夏正兵正在盘算着冯艳艳上高中要多少钱,老伴钱慧仙却传来一个噩耗,她病了。
病的莫名其妙,病的突如其来,老两口除了生孩子那年进过医院,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医院,什么头疼脑热,腰酸背疼,在农村人眼里也不过是睡一觉的事,人嘛,能吃饭,就说明没事。
可是这次不一样,钱慧仙心里有些慌,她三天前就胃口不太好,本以为是天热,没胃口,可是首到下午下地,人也没力气,两眼发黑,双腿打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