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。”出声的却不是他想象中那个含笑欠揍的男人,而是一道沉静的女声。
唐言蹊看着极目所见之处,洁白的浴缸里满满都是刺目的殷红,而他的衬衫和西裤几乎都要黏在身上,和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疤勾缠在一起。
说不出的狼狈,凄惨,又有种血腥到极致的性感和破败,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。
在此之前,哪怕她听在多人说过他伤的有多重,也从来没有个直观的认知。
——陆仰止那个男人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,何曾有过快要死了的时候?
可他这么叫她滚出去,她脸皮再厚也没法继续站在这,于是道:“不用赶了,我听见了。”
男人的眼帘猛然打开,看到她转身要出门的动作,漆黑死寂的眼波狠狠晃动了下。
唐言蹊只听到身后接二连三地响起各种动静,是谁从浴缸里站了起来,扶着墙壁上的洗漱用品架,却因为手劲太大而把上面所有东西都碰落,然后自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。
她光是听着就觉得残忍,回过头,果然见男人眉头紧锁,冷汗涔涔地跌跪在浴缸里。
膝盖,就那么磕在坚硬的浴缸上。
她有短暂的一秒钟没拿准主意是要出去还是要进来,可是下一秒,男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浴缸里大步迈出,伸手将她一把扯进浴室里,用力撞上了门。
他的力气所剩无几,把她压在门上更是用尽了所有精力。
因而一只手刚刚按住她的肩膀,他整个人就有倾颓潦倒之势。
唐言蹊的后背被门撞得有些痛,吃力地抬眼看着他。
正好撞进了男人执拗又深黑的凤眸里,他望着她,安静,无声,却炙热浓烈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陆仰止问。
唐言蹊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量,一种不正常的热量——他在发烧。
也是,浑身上下都快伤成筛子了,这种情况不发烧才怪。
她没什么起伏地如实回答道:“慕北辰让我进来给你上药,你老实一点,跟我出去。”
男人低笑,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支撑不住,脑袋埋进了她颈间,喘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他让你来你就来?”
他一动嘴唇,就能蹭到她颈子间的皮肤,像是两个人做过无数次的暧昧之事那样。
唐言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尖锐的情绪切割着她的神经,她忍了又忍,听到他沙哑的声音继续说:“他让你跟我走,你跟不跟我走?”
唐言蹊面无表情,“你配合一点。”
“你不该来……”陆仰止的唇流连在她颈间,一如他的嗓音流连在她周围,“你不该来。”
唐言蹊皱了下眉,刚想问他什么意思,他便用行动告诉了她,他的意思——
男人重新抬头,整张脸压向了她的脸,衔住了她的唇。
唐言蹊瞪大了眼睛,要说话之际刚一张口就被趁虚而入。
他主导着她的一切,像猛烈的山风漫卷而过,肆意攫取着她的美好与香甜。
“陆——唔——”唐言蹊被迫承受着,忽然有些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病了伤了。
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力气还有这么大?
男人的膝盖抵在她两条腿的中间,把她整个人以大字型钉在了门上。